第28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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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章
不是所有的大事都會發生在一個特殊的天氣裏，狂風暴雨，或者是漆黑的夜，前者就像是預兆，而在晴朗的一天也可能面臨著巨大的悲痛。
於疏蔓急匆匆的推開家裏的門，還在客廳裏其樂融融的人也被她的舉動驚了一跳。
還沒等她開口。
徐靜斥道：“誰叫你這樣沒禮貌的？”
“你去找李行了？”
徐靜有一絲被拆穿的心虛，但也只有一瞬，立即反問：“我不能去找他？”
“你……能不能不要管我們之間的事。”
“這只是你們之間的事嗎？我還沒問你，你倒還敢跑來問我，你什麽時候和他在一起的？哼，我說之前怎麽老是往老家跑，他這樣的人，你真是令我太失望了。”
“他這樣的人，他怎麽了？他就這麽讓你看不起？”她心裏堵了一口氣上不來，壓在心口，隱隱作痛。
“你簡直是瘋了！你們……”
“你根本就不了解他，憑什麽就一幅看人低的樣子，媽，你知不知道我有都難受，我本來是想要報覆，想要反抗，可我明明就已經，甚至想放下那些不甘，放下埋怨，我們好好的在一起，等你們都能接受，我已經妥協了，我答應出國了，為什麽你還要再去找他？”她已淚流滿面，但依然倔強的一張臉。
“蔓蔓啊。”於父想勸解，看著她擒著淚的眼，頓時停了聲。
“我只是想過我想過的生活，過我選擇的生活。”她無力的站著，頹然的說，好像下一秒就要倒下去。
“這樣的生活不好嘛？你還要怎樣的生活，錦衣玉食的，我們也沒有讓你吃過一點苦？”徐靜也被觸到了心，一陣發酸。
於疏蔓無奈苦笑。
“為什麽你們就覺得我過得好，覺得我就是最幸運的那個，我就最快樂，你們都說，我沒有像哥哥小時候那樣經歷那些苦，待在鄉下，離開父母，而我一出生就享受了最好的條件，可你們知道嗎？我真的想嗎？真的喜歡嗎？有時候，我真的希望一開始生活在鄉下的是我，先出生的是我。”她抽噎著緩氣。
“你們都說我是家裏的寶貝，小公主，我覺得我就是一件藏品，就等著被人認可是貨真價實的寶物，然後再賣個好價錢，再擺到一個富麗堂皇的屋子裏，繼續錦衣玉食。”
於世清夫婦聽了這話甚是氣憤，他們怎麽樣，也沒有想過會讓她這樣作比較。
“不是嗎？你們的價值觀不要強加於我的身上，我知道，你們的那一輩很難，你們為了生活好一點付出了很多，也想我們生活的好，但是你們卻阻止了我其他的選擇，把你們認為好的推給我。我只想要哪一次，能不能我自己選。”
“竟然這樣，我出國，以後你們也不要再管我了。”她說完這句話就獨身離開。
這樣安靜的夜，這樣漫長的夜，是一個人的獨享，享受那份煎熬，享受那份苦楚。
拍畢業照那天，於疏蔓沒有和他們聯系，但輪到她的時候，還是看到了他們的身影。
於程傑夫婦上前來，黃雅如遞給她一束花，她朝他們笑笑，很淺的笑，淺到像是只動了動嘴唇。
接下來像是走流程似的，典禮，拍年級照，班級照，然後找朋友家人照。
於疏蔓全程忍著，忍著給出笑容，忍著不會突然掉眼淚，忍著不逃走。
解散後，拉著於得輝在校園裏逛了逛。
“要畢業了不開心？”於得輝問她。
“有點。”
不知情的於得輝笑話她。“小妞還會舍不得。”
於程傑接著把阿公他們送回去。
於疏蔓沒有打招呼的就離開，前所未有的感覺的累。
李行在昏暗的樓梯間看到她，蹲著雙手抱膝，小小一個，擡起頭來，紅腫的眼。
他提著東西的手緊握，但卻不上前一步。
於疏蔓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，一只手扶著墻，打量他，又看著他手裏提著的東西。
“怎麽，自己提分開，又回家偷偷一個人借酒消愁啊？”笑的沒心沒肺。
李行這時都有點擔心她的精神狀態。
“我送你回去。”他表現的一點也不在乎她現在的樣子。
“李行，你知道嗎？你來找我，我們第一次，我說你別怕，其實後面還有一句，我覺得我們完整了，就差一紙婚約，我怕我說出來，你覺得我在玩笑。”她又笑，有點不正常。
“沒想到，最後還真是你不要我。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傻，什麽都不懂，整天笑嘻嘻的，吃不了苦，和你在一起，肯定也不會長久，所以現在你也就輕易的說分開，你真的太看不起人了，太欺負人了。”
李行甚至不敢看她，她眼裏的淚光怕是要灼傷人。
“以前，我想啊，要是我們在一起，你就算還是不願意離開老家，也沒關系，以後，我可以在外面工作，每個星期回來，或者有時你去看我，等到我們掙夠了錢，我們就在一起生活，在老家，我願意的，為什麽我可以放棄一切，選擇和什麽都沒有的你在一起，而你卻不敢選擇我。”
她看著他，一點也不放過。
“其實你也和他們一樣，我媽看不起你的條件，你看不起我的感情。”
她又笑，笑的眼淚掉下來，像兄弟間拍他的肩。
“你輸了，李行。”“我不會回頭的。”
那人瘋瘋癲癲跑出去，在轉角不見。
李行站在樓梯間裏發楞，手腳無力，袋子裏裝著的幾瓶酒砰的一聲掉在地上，有的四分五裂，酒水四濺。男人像是抽掉脊骨，耷拉著，雙肩微微顫抖。
他到底在糾結著什麽，如果這不是愛情，那什麽才是愛情？還是所謂前途，所謂放手，所謂懦弱。
春天逝去了是沒有下一個春天的，因為那不是去年的春天——去年的春天你餵我吃了一個酸李子。
後來，於疏蔓再也沒有去找他，出國前也再也沒有見過他，有聽說，李行那天之後不久就走了，沒有告訴別人他去了哪裏，或許是去更遠的地方，也或許是回了老家。
出國前她只回了一次老家，和阿公生活了幾天，沒有刻意，也沒有看到那個身影，可能是走了吧。
離開前一晚，深夜，手機裏進來了一個陌生的號碼，她等了幾秒，電話裏安靜，她還以為是按了拒聽，可明明顯示通話中，幾秒後，掛斷，她看著發呆，就當沒來過。
她不再留戀，只做割舍，毫不留情的提著行李踏上了一個陌生的國度，只留孤獨與冷漠作陪。
從此，再沒有玉左村阿水，也沒有天真爛漫的姑娘，有的是游離四方的李姓男子與一個浪漫國度行只單影的異鄉人，他們分離，毫無交集。這樣的人千千萬萬，散落於人世間，不問冷暖，不問東西。
——完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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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所有的大事都會發生在一個特殊的天氣裏，狂風暴雨，或者是漆黑的夜，前者就像是預兆，而在晴朗的一天也可能面臨著巨大的悲痛。
於疏蔓急匆匆的推開家裏的門，還在客廳裏其樂融融的人也被她的舉動驚了一跳。
還沒等她開口。
徐靜斥道：“誰叫你這樣沒禮貌的？”
“你去找李行了？”
徐靜有一絲被拆穿的心虛，但也只有一瞬，立即反問：“我不能去找他？”
“你……能不能不要管我們之間的事。”
“這只是你們之間的事嗎？我還沒問你，你倒還敢跑來問我，你什麽時候和他在一起的？哼，我說之前怎麽老是往老家跑，他這樣的人，你真是令我太失望了。”
“他這樣的人，他怎麽了？他就這麽讓你看不起？”她心裏堵了一口氣上不來，壓在心口，隱隱作痛。
“你簡直是瘋了！你們……”
“你根本就不了解他，憑什麽就一幅看人低的樣子，媽，你知不知道我有都難受，我本來是想要報覆，想要反抗，可我明明就已經，甚至想放下那些不甘，放下埋怨，我們好好的在一起，等你們都能接受，我已經妥協了，我答應出國了，為什麽你還要再去找他？”她已淚流滿面，但依然倔強的一張臉。
“蔓蔓啊。”於父想勸解，看著她擒著淚的眼，頓時停了聲。
“我只是想過我想過的生活，過我選擇的生活。”她無力的站著，頹然的說，好像下一秒就要倒下去。
“這樣的生活不好嘛？你還要怎樣的生活，錦衣玉食的，我們也沒有讓你吃過一點苦？”徐靜也被觸到了心，一陣發酸。
於疏蔓無奈苦笑。
“為什麽你們就覺得我過得好，覺得我就是最幸運的那個，我就最快樂，你們都說，我沒有像哥哥小時候那樣經歷那些苦，待在鄉下，離開父母，而我一出生就享受了最好的條件，可你們知道嗎？我真的想嗎？真的喜歡嗎？有時候，我真的希望一開始生活在鄉下的是我，先出生的是我。”她抽噎著緩氣。
“你們都說我是家裏的寶貝，小公主，我覺得我就是一件藏品，就等著被人認可是貨真價實的寶物，然後再賣個好價錢，再擺到一個富麗堂皇的屋子裏，繼續錦衣玉食。”
於世清夫婦聽了這話甚是氣憤，他們怎麽樣，也沒有想過會讓她這樣作比較。
“不是嗎？你們的價值觀不要強加於我的身上，我知道，你們的那一輩很難，你們為了生活好一點付出了很多，也想我們生活的好，但是你們卻阻止了我其他的選擇，把你們認為好的推給我。我只想要哪一次，能不能我自己選。”
“竟然這樣，我出國，以後你們也不要再管我了。”她說完這句話就獨身離開。
這樣安靜的夜，這樣漫長的夜，是一個人的獨享，享受那份煎熬，享受那份苦楚。
拍畢業照那天，於疏蔓沒有和他們聯系，但輪到她的時候，還是看到了他們的身影。
於程傑夫婦上前來，黃雅如遞給她一束花，她朝他們笑笑，很淺的笑，淺到像是只動了動嘴唇。
接下來像是走流程似的，典禮，拍年級照，班級照，然後找朋友家人照。
於疏蔓全程忍著，忍著給出笑容，忍著不會突然掉眼淚，忍著不逃走。
解散後，拉著於得輝在校園裏逛了逛。
“要畢業了不開心？”於得輝問她。
“有點。”
不知情的於得輝笑話她。“小妞還會舍不得。”
於程傑接著把阿公他們送回去。
於疏蔓沒有打招呼的就離開，前所未有的感覺的累。
李行在昏暗的樓梯間看到她，蹲著雙手抱膝，小小一個，擡起頭來，紅腫的眼。
他提著東西的手緊握，但卻不上前一步。
於疏蔓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，一只手扶著墻，打量他，又看著他手裏提著的東西。
“怎麽，自己提分開，又回家偷偷一個人借酒消愁啊？”笑的沒心沒肺。
李行這時都有點擔心她的精神狀態。
“我送你回去。”他表現的一點也不在乎她現在的樣子。
“李行，你知道嗎？你來找我，我們第一次，我說你別怕，其實後面還有一句，我覺得我們完整了，就差一紙婚約，我怕我說出來，你覺得我在玩笑。”她又笑，有點不正常。
“沒想到，最後還真是你不要我。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傻，什麽都不懂，整天笑嘻嘻的，吃不了苦，和你在一起，肯定也不會長久，所以現在你也就輕易的說分開，你真的太看不起人了，太欺負人了。”
李行甚至不敢看她，她眼裏的淚光怕是要灼傷人。
“以前，我想啊，要是我們在一起，你就算還是不願意離開老家，也沒關系，以後，我可以在外面工作，每個星期回來，或者有時你去看我，等到我們掙夠了錢，我們就在一起生活，在老家，我願意的，為什麽我可以放棄一切，選擇和什麽都沒有的你在一起，而你卻不敢選擇我。”
她看著他，一點也不放過。
“其實你也和他們一樣，我媽看不起你的條件，你看不起我的感情。”
她又笑，笑的眼淚掉下來，像兄弟間拍他的肩。
“你輸了，李行。”“我不會回頭的。”
那人瘋瘋癲癲跑出去，在轉角不見。
李行站在樓梯間裏發楞，手腳無力，袋子裏裝著的幾瓶酒砰的一聲掉在地上，有的四分五裂，酒水四濺。男人像是抽掉脊骨，耷拉著，雙肩微微顫抖。
他到底在糾結著什麽，如果這不是愛情，那什麽才是愛情？還是所謂前途，所謂放手，所謂懦弱。
春天逝去了是沒有下一個春天的，因為那不是去年的春天——去年的春天你餵我吃了一個酸李子。
後來，於疏蔓再也沒有去找他，出國前也再也沒有見過他，有聽說，李行那天之後不久就走了，沒有告訴別人他去了哪裏，或許是去更遠的地方，也或許是回了老家。
出國前她只回了一次老家，和阿公生活了幾天，沒有刻意，也沒有看到那個身影，可能是走了吧。
離開前一晚，深夜，手機裏進來了一個陌生的號碼，她等了幾秒，電話裏安靜，她還以為是按了拒聽，可明明顯示通話中，幾秒後，掛斷，她看著發呆，就當沒來過。
她不再留戀，只做割舍，毫不留情的提著行李踏上了一個陌生的國度，只留孤獨與冷漠作陪。
從此，再沒有玉左村阿水，也沒有天真爛漫的姑娘，有的是游離四方的李姓男子與一個浪漫國度行只單影的異鄉人，他們分離，毫無交集。這樣的人千千萬萬，散落於人世間，不問冷暖，不問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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